波旁家的喵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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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

以下为凑热闹不嫌手贱


这个秘密是路易亲自发现的,就像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场玩笑,国王没有等到奥尔良公爵的早间问安,他已经寻遍了菲利普可能待过的几个房间,有点不甘心又绕回了奥尔良公爵本人的卧室,蹊跷的是洛林骑士也不知所向,国王有些沮丧,重重坐在了奥尔良公爵为了满足过剩的私生活而打造的大床上,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国王明显感到床上有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撼动那些柔软的被褥,他警觉的调集感官搜索来源,大床的正中央凸起一块蠕动的物体,国王咽了咽口水鼓足他与生俱来的勇气伸手一掀,愣了几秒后他笑了,制造虚惊的主角是一只体型幼小的黑猫,路易扶了一把额,摇摇头嘴里抱怨着自己任性的弟弟总是花样百出的叫他哭笑不得,猫咪四肢陷在软的不像话的床垫上站立不稳发出喵喵的单音节,路易伸手想把他捞出来却被再次惊呆了,猫咪的眼睛是那样熟悉,连望着他的目光都是这么不可复制,他也许不是无所不能永不犯错,而有一样他驾轻就熟的天赋便是在任何场合能够盯准菲利普任何一个小表情或是动作所代表的情绪,他用更缓慢的动作驱使双手够着那只与王弟眼眸相仿得惟妙惟肖的幼猫,它太小了,路易一只手掌便能将之覆盖,他抚摸着它,黑猫满足的眯起眼,享受的抬起脸要求着什么,路易不假思索就明白了,他弯起食指逗弄它的下巴,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抚摸它的耳朵脑袋背脊,在摸到尾巴时遭到了嫌弃的驱逐,路易脑子里冒出了这猫咪和王弟菲利普一定有着某种决定性关系的判断,猫咪出现在奥尔良公爵的卧室大床以及他贴身的衣物上而公爵却不知所踪,路易抱起了猫咪藏进怀里,指定邦当一人到他平时小憩的房间,向他大概说明了情况并要邦当紧急召法比安秘密探查王弟去向,对外宣称奥尔良公爵接受了国王指派携洛林骑士一同去往巴黎为其监督一批新衣的制作。


隔天猫咪出现在了早晨的宫廷谒见上,之后流言迅速四起,陛下新宠是一只黑猫咪,此猫来历不凡,还与外出公干的奥尔良公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进而更无稽的讹传导致了对这只猫的狂热追捧,从原本只是私下指代到习以为常的称其为“大殿下”,猫咪吃睡基本都与国王一块,路易并不打算坐实对这只来路不明的幼猫眷宠的传言,而幼猫什么本事没有却无端端一身无师自通的“大殿下”作风,邦当前一秒还打算为它添些作为晚餐的牛奶,下一秒它就熟门熟路溜达到了宴会里,邦当追过来时它已经被国王拎起塞进一只软垫叠起的窝,路易脸上不大爽快,没别的,当他无意间瞥见那黑亮的毛团鬼灵精怪的在一众相貌俊美的贵族男青年中悠哉的享受供奉便莫名火起,就在几名贵族小姐蜂拥过来要去讨好那确实惹人喜爱的“大殿下”时,猫咪已经先一步在目瞪口呆和敬意鞠躬下到了国王手里,只见猫咪不满的又挠又咬但够不着路易从后颈抓着它的手气愤的喵喵叫,国王在自己的牌桌旁亲手弄了一个位置把它扔在上面,为了确保它不乱跑手不离头的抚摸着,可它仍然不肯乖乖安分,先是顺着国王的手攀爬,掉下来好几次,最后成功被转移到国王的肩上这下它倒是高兴了,低头去拱路易的头发,似乎相当喜欢上面沾的香粉味,然后是国王露出在领结外的脸,又起劲的喵喵起来,一整个晚上国王都不能专心打牌,猫咪上串下跳的闹腾,不许国王的注意力过分集中在它之外,就连国王对几位常往来的夫人说话它都要插嘴几个喵音节,警惕的竖起不满的三角尾,很快,国王也给它折腾累了,离开了一众贵族,晚上睡觉时猫咪很自觉的在国王躺平后钻在肩与脖子之间的空隙团起身体,因为有了它,路易的夜生活也变得简单多了。


亨利埃塔几次求见,被他巧妙的引开了话题。


它的眼睛太像菲利普了,一旦有所情绪便会涌现丰富的感染力,路易在不自觉间习惯了总会迁就它,对它没有底线不明是非的妥协,他想,毕竟是一只猫罢了,晚上一起睡觉令路易充满回忆,他即位后很长的时期内菲利普都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法比安一直没有反馈关于王弟准确的消息,路易几次催促找到奥尔良公爵刻不容缓,谎言很快会失效。


时间一天天在光明与黑暗中交替,奥尔良公爵仍旧音讯全无,邦当很是担心食不知味的国王在政务繁忙中消极拖垮身体,他的进言劝谏路易只表示了听取,他没瞒着这位法兰西国王的大管家,他担心王弟的心已经开始起到了坏作用,他不能安寝不能娱乐放松,没有一点征兆他的亲弟弟便人间蒸发这让他不解且隐隐感到阴谋的可怕存在。


他感到十分不安,恐惧就像他常做的那个梦纠缠不休的吞噬他的心智,扰乱他的生活,黑色的猫咪趴在他手边的图纸上晒太阳,尾巴一摆一摆扫着他的腕部,路易仔细看了看它闭着的眼睛,固执的认为刚刚有睁开过,猫咪圆鼓鼓的身体很暖和,路易用另一只手摩挲它的皮毛,短短几日它没有长大多少,还是一个巴掌的份量,路易对它自言自语:


“你究竟在哪…?…………菲利普”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惊动了酣睡的小东西,它带着起床气似的怨恼在看了人一眼后,微颤的迈开它的小肉垫肚腹贴着路易手背笨拙的翻越过去,小短腿试了几下才勉强着地,趴到了路易两手之间舔起了爪子,不久又喵咪着表示饿了,路易恶趣味的戳戳它的肚子,有点羡慕这无忧无虑的捣蛋鬼,他多羡慕它啊,就像他羡慕奥尔良公爵无时不刻的任意妄为,包括为了超出想象的琐事冲他出言不逊,大闹脾气。


他刻意纵容菲利普的真性情,这使他能看到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己,他知道除了他没有人足以供菲利普任其挥霍的自由,一直以来他都在扮演着庇护者,他曾认为自己年轻,富有,强大,媲美太阳,从未有过这一刻透彻的悲哀,如果菲利普不存在,除了对法兰西尽忠他一无所有。


夜间,他给它洗了个澡,就为了路易一句如果菲利普是一只猫大概就不会让他那么伤脑筋该如何治好他动不动就炸毛的冲动,他会发现爱他的兄长其实比激怒更加简单,它打翻了牛奶,晚宴中溅了路易一腿,路易皱着眉从脖子捏起它遂被甩了一脸的奶汁,国王努力保持了笑容,示意贵族们继续用餐,同时拒绝了邦当为陛下接过猫咪的想法起身离席。


国王的床太高了,猫咪好容易被弄干了毛恢复蓬松就直奔而去,它为难了,蹦了好多次都没够着一半的高度,开始用爪子撕挠垂下的部分床单,大声的对路易喵喵直叫,发现对方只是抱着臂居高临下看着它卖蠢,顿时自尊心遭到践踏,用它占有优势的眼睛对峙了一阵然后扭头从路易脚边绕过,一颤一颤的小步颠过半个对它而言堪称巨大的卧室,路易抿着嘴笑了,三两步靠近,捉住它竖着的小尾巴任它闹脾气的直扑腾,最后弯身捞起它,小家伙居然动用了长得尚不齐全的牙齿穷凶极恶的啃了人一手口水,说实话,那种没有威胁力的撕咬让路易觉得痒极了,两只手抓住它举高,仰着倒在床上,晃了它好一会儿,刮它的鼻头,以示赦免它冒犯国王的罪行,放下来亲它的肚皮,然后是眼睛:


“快回到我身边吧,菲利普......没有你,日光投不下应有的影像,凡尔赛像塞满了人的空屋,拥堵着口是心非的刺探,不可告人的晦暗,只有你让我觉得身披光明,治愈孤独”


猫咪似懂非懂的肉掌拍在他脸上磨蹭,那双相似至极的眸子蕴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暖。


路易是被吓醒的,他的手臂沉重的像被压制在千钧之下,梦魇里阴谋的味道呛得他窒息,他喘着气张开眼,四周一片暗色,半边身子无法动弹,惊惶间发现压着他手臂的是一个裸体的男子,冲天的酒气,趁着人翻身的时机路易抽回已经麻痹的手一下锁住人的喉部掐紧,只见其难过的挣扎开眼皮,有限的视物清晰度中印着路易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因为过度吃惊已经僵硬了,动了动他精心畜养的胡子下薄而好看的唇:


“你是谁?!猫呢?”


“猫?”酒醉昏沉的人失笑“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王兄......”


“那你告诉我,为何你会深夜出现在我的床上”冷静下来后,路易试图对这段日子遇上的连连怪事换个探索的思路。


菲利普醉的一脸糊涂,手指点在路易露出在宽松睡衣下的胸膛上戳了又戳,胡言乱语的敷衍听在路易耳里竟有几分真挚的触动:


“亲爱的王兄,我只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这个事实,就像是你的心脏由始至终跳动在同一个地方。”


虽然很荒唐,但这个夜里,法兰西国王搂住酩酊大醉的奥尔良公爵,为了失而复得一夜好眠。


他可不关心明早邦当会不会下巴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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